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刷着沾满面粉的硅胶刮刀，窗外的蝉鸣声比昨天更密了。案板上还躺着半团没揉完的糯米粉，昨晚和女儿视频时她念叨想吃青团，结果我今早五点爬起来翻出去年存的艾草粉，才发现保质期早过了三个月。 "妈，青团皮要加猪油才润。"女儿发来的语音还躺在手机屏幕上，我盯着那袋结块的猪油渣发愁——上周炖红烧肉剩下的，放冰箱最底层都忘了。水龙头哗哗冲着手，突然想起楼下面包店老板娘说过，黄油也能代替。抓起茶几上的黄油块时，发现包装袋上还粘着女儿去年贴的卡通贴纸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 揉面盆里的糯米粉渐渐抱成团，我学着视频里老师傅的手法，把面团摔在案板上"啪"的一声。隔壁王婶探进头来："小周啊，你家抽油烟机是不是该擦了？"我这才注意到瓷砖墙上溅着几点艾草汁，像谁拿绿色水彩笔偷偷画的星星。 蒸锅冒出白汽时，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。我数着蒸笼里的青团，十二个，刚好够分给对门独居的陈老师两个，楼下保安小张两个——他总帮我搬快递，还有电梯里遇见的502室小姑娘，上次她帮我扶住了要倒的婴儿车。最中间那个圆滚滚的留着，等女儿周末回来吃，她总说我包的青团像胖月亮。 掀开锅盖的瞬间，艾草香混着黄油味涌出来。陈老师敲开门时，眼镜片上还沾着粉笔灰，她捏着青团咬了口："比清明那会儿买的软乎。"小张蹲在保安亭门口啃，制服袖口沾了片艾草叶。502的小姑娘举着手机拍视频，说要发给她在北方上大学的男朋友，"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春天。" 我咬开自己那个青团，糯米皮黏在牙上，豆沙馅有点甜了。窗外的蝉还在叫，但好像没那么聒噪了。